【鸣家】何鸿鹄:上珠峰拉练

何鸿鹄

2020-08-24 11:00:00 听新闻

每逢重要的出行夏尔巴人都要举行“煨桑”这种宗教仪式,每一个夏尔巴人此行离开家的时候,他们的家人也会在松柏枝上撒上酒浆、桑面,焚烧祈福……

一拉完成后,队友们状态都调整得不错,体能心肺加强了,海拔和恶劣环境的适应能力也加强了,大家都在珠峰脚下卯足了劲等待攀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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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逢重要的出行夏尔巴人都要举行“煨桑”这种宗教仪式,每一个夏尔巴人此行离开家的时候,他们的家人也会在松柏枝上撒上酒浆、桑面,焚烧祈福,松柏枝燃烧飘出的香味能抚慰他们看着亲人远去时心灵的忧伤。面对珠峰这样一座大山,“煨桑”更是夏尔巴人无比重视的环节,他们早在建营的时候就搭建好了豪华的煨桑台,据说他们的原则是不煨桑不上山。

第十九天,我们终于迎来了煨桑仪式,一大早煨桑炉就飘出了霭蔼烟雾,阵阵松香,还有两位喇嘛铿锵有力、抑扬顿挫、余音袅袅的诵经声。夏尔巴人准备好了酥油、桑面、各式糕点、饮品、水果、酒类供奉在旁,还把我们队员的登山靴、头盔、冰爪这些攀登装备也放在煨桑台边,我和队友们跪坐或盘坐在喇嘛后面,跟着喇嘛的诵经声和每个人心中的意念向天祈福,祈愿我们此行喜乐平安,祈愿圣母峰接纳。仪式最后喇嘛给我们每个人脖子上系上一条红绳,献上一条哈达,脸上抹一些桑面,持续伴以念经加持。据说焚烧松枝的烟雾不仅让我们凡人感到舒适心静,山神闻到也会对诸事温柔以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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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天,我受邀去“十四座”登山队串门,那里有我认识的队长张伟,还有我慕士塔格峰的队友德吉,他们非常热情地拿出各种好吃的来招待我,聊天中,突然听见直升机轰鸣,出去才发现是我的队友夏哥身体抱恙包了直升机回加德满都治疗。看来他无缘明天的二次拉练,望他正式攀登前能回来。

第二十一天凌晨2:20,我们起床收拾行李,4:00准时出发,这个时间是昆布冰川最安静的时候。昆布冰川又称为恐怖冰川,是珠峰南坡的天险之一,上面布满了破碎的冰舌,每天都会发生数起冰崩,每小时冰川都在移动,珠峰30%的遇难者是在这里葬身。因此我们第一次拉练避开珠峰去了罗布切峰减少一次危险。大本营出来走10分钟就进入了冰原地带,还有冰窟窿,我们小心翼翼用手杖试探着前行。这里果然是一片爆米花地,碎得一塌糊涂,我们在冰裂缝、冰塔之间穿行,有的裂缝太大,必须要绕行很远才能通过,有的地方夏尔巴架设了一把或几把连起来的铝梯,有几处还要攀上垂直的冰塔,横呈曲线形竖呈波浪形上升,攀爬起来特别累,有时还能听到冰川移动的声音,真叫一个心惊胆战。天亮的时候我感觉身体好冻,手指颜色变紫了,头也特别疼,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不流通。赶紧停下揉搓加衣服,把头盔也松了松才感觉好点,但还是冷,太阳出来晒了好久才缓过来。到1号营地已经感到精疲力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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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号营地的夜晚更冷,一直睡不暖和,迷迷糊糊睡着后梦到我的睡袋缺少羽绒被厂家坑了,太阳穴感到有些胀痛。6点小溪被冻醒,说头疼全身不舒服还恶心,她睡前贴了8个热帖都不管用,还说我晚上一直往她那边蹭,她几乎没怎么睡着。我俩坐起来摇蛋白粉,吃各种能量暖和身体,等待太阳升起照耀在我们的帐篷。当第一缕阳光点亮我们帐篷的时候,我俩都尖叫拥抱一起,欢呼“太阳万岁”。

1号营地往2号营地的路相对好走,冰裂缝很少,冰壁也不多,只是路程很长需要肌耐力、心肺耐力和负重能力,有些暗裂缝需要非常注意。我前面大半段走得比较轻松,速度也快。后面就各种难受,长时间负重腰上既有安全带也有背包腰带,勒得盆骨好疼,我解开背包腰带,盆骨舒服了可光是肩膀承重身体很快就累得又酸又僵,特别是快到营地那段很多冰岩混合路走起来比较崩溃,体力耗得差不多了,我们队的营地特别高,看到帐篷都走了1小时才到,千辛万苦总算是拖着身体和背包到了营地。总体来讲这一天状态还不错,后面还有好多队友在苦苦攀爬,2号营地是一个中转调整营地,这里搭建了大帐篷,储备了氧气食物这些物资,此次拉练我们要在这里住2天适应,据说有时候冲顶失败的队伍会下撤到这里等下一个窗口期,这里还有厕所帐,终于可以上厕所从容一些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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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号营地的日落非常美,夕阳西下、落日熔金、霞光万道,天空从白天的蓝白淡雅渐变为浓墨重彩,瞬间把这冰天雪地的珠峰点缀得柔情温暖。我们站在大帐外面,谁也没说话,连照片都忘记拍,静静沐浴在晚霞中,我突然想念家乡了,想念家乡的落日黄昏、家里的晚餐、卧室的床,他们是那么温暖……短暂的绚丽很快化为淡然,天空也由七彩归于苍茫,黑夜将至,我将收起圣母给予的爱的余晖进入梦乡。

梦乡真是冷啊,比1号营地还要冷,我又感到头疼,整晚都翻来覆去睡不好,2号营地的海拔6400米,风大寒冷缺氧。最要命的是太阳还没出来,就想去上厕所,身体本来就没睡暖和,还要全副武装出去被刺骨的寒风洗礼,真是需要莫大的勇气。穿衣服的时候也特别冷,帐篷里除了睡袋里面是干的,摸到哪里都是冰渣子,衣服、帽子、手套,甚至睡袋的外层都是冰渣子,哪儿哪儿都是冰凉的。猫着腰出帐篷时,内帐上凝结的冰渣也刷刷往下掉。鞋子就更不用说了,冰冰凉还硬得跟石头一样,层层保护下里面没湿就是万幸了。踩着大黄靴,披着珠峰的晨风去上厕所的人都是勇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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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三天,我们继续往3号营地行进拉练,队长说我们不一定要拉到3号营地,爬爬洛子壁就下撤回到2号营地住。刚一出发队友小溪就吐了,连着2晚她都没吃好没睡好,头痛欲裂,加上几天高强度的攀爬体能消耗殆尽,此刻很崩溃,但她特别坚强,稍作休息吃了点药喝了些热水就又跟上队伍了。我比较幸运,虽然没睡好,但还不太影响攀爬,这个海拔能睡好觉的估计很少吧,大家都在挑战自己身体和毅力的极限。在高海拔,感冒、胃疼、头疼等等一切小毛病都会被成倍放大变得更糟,因此攀登者要智慧地选择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,这非常考验一个人的判断与决断能力,这关乎着生命,失之毫厘就会差之千里。走着走着,开始下雪,我们刚攀到洛子壁,队长就宣布下撤了,说是洛子壁路绳没装好,有个夏尔巴受伤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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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撤到2号营地时间还比较早,一天多的时间大家也都渐渐适应了这个海拔,状态都好多了,头也不疼了,欢声笑语变多了,晚上睡觉的质量也好了很多,这就是拉练的效果吧。第二十四天我们全队撤回了大本营,圆满完成二拉,接下来就是等待窗口期正式攀登珠峰。

图/许世虎 文/何鸿鹄

责任编辑:

鸣家简介:

花儿艺术旅行创始人兼ceo,攀登者。曾获第四届金瓦奖“十大生活艺术家”,多次5千米—8千米高海拔雪山登顶经历,2019年登顶珠穆朗玛峰8844.43米,成为首位登顶珠峰的重庆女子。专注于将艺术与旅行完美结合,打造创新文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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